俄国的托邦

安东尼奥.葛兰西


政治体制必然是由经济结构、由生和交的方式决定的。多人认为通过单地宣布这个公式,他就能解决每一个经济问题和政治问题,就能把教训传结左派和右派,肯定地判断事件。例如他得出结论说,列宁是空想主义者,而不幸的俄国无产阶级底的托邦幻想的牺牲品,因此,一次可怕的醒不可避免地在等待着他

  真实的情况是,不可能能有两种相同的政治体制,正如同不可能有两种相同的经济结构一样。真实的情况是,这个公式决不是对突出明的自然律的枯燥的表述。前提(经济结)(政治体制)系根本不是单的和直接的;一个民族的历史也不只是由经济事实的文件来明的。明这种因果系是一个错综的过程。要弄清楚它,就要求对每一个智力的和实践的行必要的深入广泛的研究。只有在这些事件已有了一定的连续性之后,就是,这些事实生很久很久以后,才有可能行这种研究。一位学者也能够肯定地,一个特定的政治体制不会胜利(不会存在于永久不的基之上),除非它固定地和实地依附于一个特定的经济结--但是,他的除了是一个一般化的明外,并无任何价值。何况当事实真正展时,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将确立怎样一种从属的模式呢?未知的西比起能够查明和确定的事实来要多得多,这些未知的西当中的每一件都能够推翻最后的结论。历史不是数学算;它没有什么十制,没有服从于四则运算的等量累进计算,没有分解方程式和方。数量(经济结)为质量是因它是人手中的一种行动工具--人的价值不应该仅仅从他的体重和身,从他的肌肉和神生的物理能量上来看,而要从这样的事实来看,即他具有头,他能受苦、推理、高、期望和拒。在无产阶级革命中,这种未知的、化无常的"人性"要比任何其它事件中的情况更神秘。俄国无产阶级的共同心理,如同其它一般的无产阶级的共同心理一样,从未被研究过,而且也不可能研究。革命的成功与否的局都将提供可靠的文件明,明它造历史的能力。在,我别无办法,只能拭目以待。

  那些不肯等待而是试图立即作出明确价的人,有着其它的目的--当前的政治目的。这是说给的宣对象听的。把列宁成是空想主义者,这不是文化上的事情,也不是历史的价;这是一个会来直接后果的政治行动。如此直截了当地政治体制如何如何,这不是学术上的述,而是企引起一种特殊的心理,以便使这种行动而不是另一种行动得到人同。

  在生活中,没有任何行动不留下后果。相信一种理而不相信另外一种,这本身就对行动有特殊的影响。甚至一次错误也会在这样的程度上留下它自身的痕迹,即接受这些错误西并加以播能够延(当然不是防止)达到目的。

  这明,直接决定政治行动的并不是经济结构,而是解这种构及控制其展的所谓规律的方式。这些律同自然律毫无共同之处--即使假定自然律也没有客的、真实的存在,而只是我的智力思物,它被构思出来以便于行研究和教学。

  事件并不取决于某个个人的愿望,也不取决于甚至数众多的一群人的愿望。它取决于极众多的人民的愿望,这些愿望通过他采取或不采取某些行动、通过他的相的理智度表出来。事件还取决于少数人所掌握的与这些愿望有的知,取决于少数人在把这些愿望体于国家力之中以后,能否在某种程度上把它引向一个共同的目

  这是否因人多数个人的行动都是事先注定的呢?不,这是因除了维护自己身心健康之外别无其它社会目。因此,事情就是这样:他环境,并且机械地重复某些姿,通过他自己的经验或者他受到的教育(别人经验),这些姿本身已经证明同期望的目即生存相适。大多数人活动中的这种类似情况,致了类似的活动效果,因而经济活动以某种构:出了法律的概念。只有对更高目的追求,才能打破这种对环境的适。如果人类的目不再只是生存,而是一种特殊准的生存,那么人就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同时,由于对更高的人类目标进播,因而人成功地改造环境,并建立起一些新的等制的构。这些新的构不同于存的那些整个人与国家之间关系的构。而且随着愈益普通地达到更高的人类目,将逐期取代存的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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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如果把这些虚律看成是处于个人意志之外的对的西,而不是由于个人的弱点(由于他未曾组织起来,因而最不能把握未来)生的对周环境的心理适,那他就不会看到心理能改,弱点能成力量。然而这样的事情确实生了,于是(或虚)被打破了。单独的个人抛弃了他孤独的生活,合到一起了。但是这种合是如何生的呢?这也只能用律和常--如果人由于愚蠢和偏没有立即掌握律的活,他就会布判决,宣判:托邦,空想主义者。

  这样一来列宁就成了一个空想主义者。从布尔什克革命的时候起直到今天,俄国无产阶级点完全是空想主义的,一次急剧的醒不可改地在等待着它。

  如果有人把根据西方世界经济和政治活动正常展的各个段构造出来的抽象的一般式,套用到俄国的历史上去,那他就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但是每一种历史象都是"个别的"展受"自由"奏所控制;研究不应该集中在一般的必然性,而应该集中在特殊的必然性上面。对于因果化过程的研究,必须严格限制在俄国事件的来去脉的范之内而而不是从一个抽象的和一般的前景来行。

  俄国的一些事件无疑存在着一种必然系,而这是一种本主义的必然系。战争是一种经济条件,是组织的日常生活的方式,它决定了新国家的展并使无产阶级专政成必需:落后的俄国不得不象较为本主义国家那样,用同样的方式来行这战争。

  工化社会出的那种单个个人的集中,在宗法制的俄国是不可能出--如果无者要互相认识组织起来,并对自己的能够用来达到全世界人类目阶级力量有所认识,这种集中就是一个必要的条件。一个广农业国家会使单个个人孤立起来,并妨碍生任何一致的和普遍的认识:这就不可能形成无产阶级的社会单位和具体的阶级,而这种阶级能向人民指出他自己的力量和用这种力量建立期的合法政的意志。

  这战争表明了经济活动最大限度地集中在少数人(国家领导)手中;而与此相适的是单个个人最大限度地集中在兵和战壕里。在战争中,俄国确实是一个托邦的国家;由于野蛮侵略考的入侵这个国家试图进行一需要技术、组织和精神抵抗的战争--而这一切都只有一个在智力上和物上被工厂和机器团结在一起的民族才能做到。这战争是空想主义的,宗法制的沙皇俄国的崩是因它自己愿意承受一个战争老手的人强加它的疲于奔命。但是由这个制国家无所不包的力人地制造的条件,来了必然的后果:广大群众(在社会上原是孤立的个人)被迫在一个狭小的地理范内,他间产生了新的感情和前所未有的人类的团结。他在过去孤立的状中愈是感到弱。在制制度面前就愈是弯腰屈膝,他们现在的集体力量愈加露出强大,他们维护这种集体力量并依靠它来建新社会的意志就愈加大胆强。

  制的章被清算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混乱的时期,单个的人们试图把自己组织起来,但是如何组织?怎样来维护这种从苦中成的人类团结?

  于是,庸人跑上前来回答道:必资产阶级来恢复秩序,因这种方式是生的--跟随在宗法的和封建的经济后面的,往往是资产阶级经济资产阶级的政治体制。这种庸人看不到在事先建立的式之外还有什么解救办法;他把历史没想仅仅是一种要历固定的和可知的生长阶段的自然有机体。如果你种下一橡子,你肯定能得到一棵橡苗,你也肯定要等待若干年,橡才能成出果实。但是历史并不是一棵橡,而人也不是橡子。

  在俄国,能够完成这资产阶级在哪里呢?如果资产阶级治是一条自然律的什么在这个合这一律不起作用呢?

  这个特殊的资产阶级还没有被发现。有少数的资产阶级分子曾试图负起这项责任,但是都被压垮了。道尽管他人数不多、无能和弱,他也必取胜,必须负?但是这些不幸者要涂上什么样的圣油才能甚至在失中获得胜利啊?道历史唯物主义只是正主义和神的再生?

  任何认为列宁是空想主义者并声称在俄国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尝试是空想主义者的尝试的人,不可能是自的社会主义者,也不可能通过学历史唯物主义的学来获得文化修。他是一个天主教徒,他已陷入到《圣》之中。只有他才是真正的空想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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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托邦思想在于不能把历史一种自由的展,在于把未来看成是事先制作好的商品,在于相信事先制定的划。托邦思想是一种市气息,一种被海因里希?海涅嘲笑过的市气息。改良主义者都是社会主义的庸人和托邦分子,正如同保护贸易主义者和国家主义者都是一些资产阶级的庸人和空想主义者一样。海因里希??施克是德国市最主要的倡(德意志国家崇拜者是他的精神承入),正如同奥古斯特?孔德和希波尔特?代表了法国的市,文?蒂代表了意大利的品种一样。这是一些鼓吹国家的历史使命,或者相信个人的天的人;他都是一些拿未来作抵押,并企把它限制在他事先确立的式中的人,是一些不去想神圣的自由,并且由于事情已经变得如此糟糕而过去呻吟叹息的人他不是把历史自由的(自由能量的生和自由),这种自由的展与自然界的化完全不,就象人与人类的合同分子与分子的聚集体完全不同一样。他不了解自由是历史的内在力量,这种力量破除了任何事先确立的式。社会主义的庸人们贬低和坏了社会主义学,而且如果在他看来有不尊重社会主义学,他便会莫名其妙地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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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俄国,自由表出来的个人的和合的力量,已把事先作出的保划所置的障碍清在一边。资产阶级确立自己的领导权,但是失了。于是无产阶级接管了对政治和经济生活的指,并正在建立它自己的秩序,我它自己的秩序,而不是社会主义,因社会主义是不能通过一道魔术的命令召之即来的。社会主义是一个历史过程,是从一个社会展到另-个更富有集体价值的段。无产阶级正在建立它自己的秩序,它正在建立那些将保这种展的自主并将把它自己的力置于永久性基之上的政治体制。

  政能够防止少数派别活动者搞政,因而是保自由的基本体制。政是自由的保,因它并不是一种要永保存的方法,而是一个使永久性机构得以生和固的过渡段,政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将消亡征这些机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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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国在革命之后仍然是不自由的,以这里没有对自由的保,因自由还没有被组织起来。

  这是制造一个等制度的问题。但它是公的,不会一步强化成为阶级第等问题

  这种等制度必有群众位于其底。有一个单独个人位于其端;但是它必形成一个社会的一体,这个一体的粹是精神上的。

  这个等制度的存核心是苏维埃和人民的政党。苏维埃是有待于合起来和展起来的基层组织;正因布尔什克主国家政权应该苏维埃来支撑和控制,布尔什克就成了政府的政党。

  这些秩序的要素正在从俄国的混乱当中明确起来;新的秩序已经开始。一种等制度正在被建立,在它的底是无组织的苦的群众,其次是组织起来的工人和民,然后是苏维埃,然后是布尔什克党,最后是一个人:列宁。这是一种基于威信和信之上的等分类,它是自形成并通过自由选保持下来的。在这种自性中哪里有什么托邦思想呢?托邦思想是力主义,而不是自性;也就是它竟然已经变成追名逐利的野心,成为门第等制度,并且声称自己是永存的。自由不是托邦,因它是一种根本的愿望;人类的全部历史是由建立能够保最大自由的社会制度而行的斗争与努力所构成的。

  这种等制度一旦形成,就会展它自己的逻苏维埃和布尔什克党并不是封的机构;它不断地同社会溶合成一体。正是在这当中,自由居于治地位,并且得到保苏维埃和布尔什克党不是特权阶级,而是处于不断展状的机构。它同意展保持一致,并且体了把俄国社会组织起来的能力。

  所有的工人都能参加苏维埃,所有的工人都能改造苏维埃施加他的影响,并使苏维埃更接近了同所需要和要求的西一致起来。在,俄国政治生活所采取的方向与国家的道德生活,与俄国人民的普遍精神所采取的方向是趋于一致的。在等制的各存在着不断的动;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在参加选举苏维埃代表的讨论中得到一次提高他自己的机会--他自己可能就会是代表。他控制着这些机构,因查这些机构并熟悉它。他有着一种社会任感,成一个极参加决定自己国家命的公民。通过这个等制度的作用,力和意从一个人传给许多人:这样一种社会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

  这是新俄斯历史的生命力。从哪些方面看它是托邦呢?想要付实行的甚至是与经济和政治条件格格不入的先制定的划又在哪里呢?俄国革命是自由的胜利;组织这样的革命是以自,而不是以某个通过暴力自称"英雄"的命令的。这是一个民族沿着等制度的路线连续而有系的提高,并且自己建立一个接一个新的会生活所需要的机构。

  但是道这就不是社会主义......不,这不是那些有着宏大蓝图的庸人予的那种意义荒可笑的社会主义。这是一个在无产阶级领导展着的人类社会。一旦无产阶级的大多数被组织起来,社会生活将比在更富于社会主义的内容,社会主义化的程将不断地得到加强和完善。社会主义不是在某一特定的日子建立起来的--它是-连续的过程,是一个向着由大多数公民(即无产阶级)组织和控制的自由王国永无止境的展过程!

                          1918727日《人民呼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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