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策略(摘录)

卡尔·考茨基著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资料室编  

 

   [ 全文共四节。这里选了第四节第一、二、三、四、五、六各小节的一部分。——编者按语 ]

四、国家政权的夺取

1.国家的破坏

  ……

  潘涅库克和我们的迄今为止的政策一致,也把夺取国家政权看作无产阶级行动的最高目的。

  但是,在这一方面他也设法找到了一点毛病,他断言:

  “无产阶级的斗争不单纯是为了夺取国家政权的斗争,而且是反对国家政权的斗争。”

  初看起来这也许只是学究的吹毛求疵,但是他接着写道:

  “革命的内容,就是用无产阶级的强力武器去消灭和铲除国家的强力武器。”

  又写道:

  “只有当斗争的最后结果是国家组织的完全破坏时,斗争才告终止。多数人的组织消灭占统治地位的少数人的组织,从这里就证明多数人的组织的优越性。”

  到现在为止,社会民主党人与无政府主义者之间的对立,就在于前者想夺取国家政权,后者却想破坏国家政权。潘涅库克则既想这样又想那样。

  ……

  也许潘涅库克想要消灭官僚的国家职能吧?但是,我们无论在党组织或在工会组织内都非有官吏不可,更不必说在国家行政机关内了。我们的纲领不是要求消灭国家官吏,而是要求由人民选举官吏。这种要求也只能是指较高级的官吏的选举而言。不可能举行人民选举来任用一个抄写员。

  我们在国家官吏的使用上肯定必须与目前有所不同。但是,我们不会减少他们的人数和社会重要性,至少在当前社会范围之内是这样。现在我们谈的并不是“未来国家”的行政机关要采取怎样的形式,而是在我们取得国家政权以前,我们的政治斗争要不要消灭国家政权。

  哪一个部和它的官吏可以消灭呢?是教育部吗?肯定不是。我们比现在的国家需要更多得多的学校和教员,我们也不希望把学校变成私人的学校。我们只想改变学校依赖于教会和今天的统治阶级这种情况,但是,这一点不应当靠破坏国家政权来实现,而应当依靠使立法和政府为无产阶级服务这种方法来实现。

  或者是司法部吗?我们必须努力废除目前的阶级司法,但不是废除司法。民事诉讼不会由于无产阶级的壮大而被取消,而且只要资本主义存在,它的后果可觉察到的时候,普通犯罪也不会没有。

  而财政部呢?也不能取消,我们不能废除捐税。恰恰相反,无产阶级越强大,它就越要求进行社会改革,这些改革需要钱,也就是捐税。不是取消捐税,而是实行另一种课税的方法,向富者征收最高额的捐税是我们的目的。这是剥夺剥夺者的一个最有效的手段。所以,我们也不能没有税务人员。是内务部,警察署吗?不是,在这一方面我们也不努力废除这个机构,而只是改变它的职能。我们当然不再需要政治警察和风纪警察。但是我们却更需要卫生警察、住宅警察、惩办食品掺假者以及监督工厂和实行劳动保护法的警察,对付富人而不是对付穷人的警察。

  现在只剩陆军部了。我们不是需要民警吗?如果没有管理军备的官吏和司令部,如果没有训练士兵的教官和军官,民警如何能够存在呢?

  不,现在内阁中没有一个部是我们反政府的政治斗争可以取消的。如果说在目前政府的职能中有个别的职能我们要想废除,那末我们也想把不少另外的职能加到现存的职能中去。为了避免误会,我重复一遍:这里谈的不是获得胜利的社会民主党将赋予未来国家怎样的形式,而是我们作为反对党应该怎样去改变现在的国家形式。

2.国家政权和群众罢工

  如果潘涅库克假定,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继续进行下去就会导致国家政权的破坏,那么他是无法通过对具体条件和现实国家的研究得出这一点的,而在这里也只能再一次依靠单纯的关于抽象的思辨。他把无产阶级的整个未来的政治活动缩小为群众罢工——一个持续性的群众罢工的时期。一次群众罢工,只有当它能够使国家组织陷于瘫痪,使国家政权的权力手段瓦解的时候,才能获得胜利——由此显而易见地得出了一个合乎逻辑的结论,即持续性的群众罢工时期只有通过国家政权的彻底摧毁才能结束!

  潘涅库克的出发点是,在未来的斗争当中,首先是国家政权摧毁无产阶级组织。然后是愤怒的无产阶级通过它的群众行动去消灭国家组织,而按照这种方式,社会主义的组织就通过每一个组织的毁灭而在到处建立起来!

  潘涅库克忘记了,群众罢工在将来也始终只是阶级斗争中的插曲,决不可能成为它的全部内容。固然群众罢工只能通过麻痹国家政权的实力手段而取得胜利,但是这种麻痹正象群众罢工本身一样,只能是暂时现象。群众罢工的任务不能是破坏国家政权,而只能是促使政府在某个问题上让步,或者用一个顺从无产阶级的政府去代替敌视无产阶级的政府。

3.政府和议会

  潘涅库克关于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会破坏国家政权的期望是错误的,即使我们随着他一起把政府的权力手段简单地同国家政权等同起来的话。

  但是政府的权力手段不是政府,正如手不是头一样;而政府本身还不是国家政权,而仅仅是政权的一部分。

  孟德斯鸠已经知道,国家职能有三类,并且分属于三种不同的权力:立法权、管理或行政(执行)权和司法权。按照他的意见,自由是以国家中的这三种权力的平衡为基础的。

  实际上,这样一种平衡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到处都是这三种权力中的一种支配着其他两种。在大多数国家里是政府占支配地位。在美国是法院。在英国是立法机构。

  这三种权力彼此之间的关系和它们在国家中的力量取决于各个阶级的利益和力量。并不是每一个阶级都能同等程度地掌握每一种权力。每一个阶级都企图加强其中它认为能最好地保护它的阶级利益的那一种权力,加强它最容易掌握的或者它的敌人最不容易掌握的那一种权力。

  当资产阶级还认为立法机构是它最容易掌握的那种权力的时候,它力图通过牺牲政府和法院来提高立法机构在国家政权中所占的分量。今天它害怕无产阶级侵入立法,因此,只要政府不是太无耻或者太愚蠢,它就支持政府的专横,或者在像美国那样的政府权力太弱的地方,它就支持法院。

  无产阶级有一切理由去反抗这些。无产阶级必须力求使立法机构成为政府和法院的统治者,但同时也要努力使自己的代表便于参加立法机构,并且清除那些把无产阶级拒于门外的立法机构(上议院,贵族院,参议院)。

  无产阶级的政治任务就是这样,而不是破坏国家政权。在解决这一任务时可能暂时遇到一些只有通过群众行动来克服的困难,敌视无产阶级的政府将在群众行动中暂时遭到挫折。但是这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导致国家政权的破坏,它始终只能导致国家政权内部的力量对比的某种变动。

4.议会政治的没落

  这当然完全不是潘涅库克的意见,因为他预计到议会的日益增长的软弱无力。我们在这里碰到他的看法的第二个思想根源,即国家政权的夺取和国家政权的破坏是同一个意思。第一个根源我们已在下面这一意见里找到了:将来要出现一个持续性群众罢工的时代来代替我们迄今为止的斗争方法。

  关于议会的软弱无力日益增长的想法,关于议会政治衰落的想法,目前在党内讨论当中起着很大的作用,因此要在这里详尽地讨论一下。

  这种思想所依据的现象是很明显的,没有再比陈述这种现象更加容易的了。议会在立法方面的成绩变得越来越可怜,同政府权力相比,它的意义变得越来越小。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认的。有些同志由此得出结论说,我们要越来越少地去关心议会,而要更多地把重点放在议会以外的群众活动上;议会政治越来越变得对无产阶级的解放斗争无关紧要了。

  再没有比这个结论更加错误的了。

  所谓议会政治的衰落究竟是从何说起呢?如果议会在立法方面越来越失灵,那么这不是由于它的机制对于完成伟大的立法成就越来越无能为力,而是由于在今天占有议会多数的资产阶级政党失去了对于这种成就的兴趣。他们早已经历了他们的革命时期,并且按照他们的需要建立起国家。当然,占多数的资产阶级分裂成有着种种对立利益并且因此相互攻击的各种不同的派别。

  但是伟大的、新的而且深远的政治目的不再有了。他们的利益对立在问题涉及阻止实行对统治集团之一有利的巨大的革新时还能具有意义。不过统治阶级内部的对立无论在哪里都再也不能形成有利于巨大革新的猛力进步的推动力。目前在议会中和在社会中一样,只有无产阶级才能形成这种推动力。这种情况在议会中得到反映,因为议会政治不过是现代社会各时期的利益对比和力量对比的一个映象。并不是议会作为机制失灵了,而是占多数的资产阶级越来越阻碍它执行职能。如果改变多数,机制就会重新活跃起来。

  但是,促使政府获得超过议会的力量和意义的也是资产阶级多数。尽管有很多障碍阻止无产阶级的代表进入议会,但任何地方都已不再能把他们拒在议会之外了,他们到处都在不可遏止地获得进展。与此相反,政府到处都掌握在统治阶级手里。“社会党员部长”有时可以被允许参加政府,但不是作为无产阶级的斗士,而是作为资产阶级的雇佣劳动者,如果他们不能满足他们的雇主的期望,就随时可能被解雇。

  同议会比起来,政府今天似乎是无产阶级更难凭自己的力量进入的。因此资产阶级通常没有加强议会的力量使它胜过政府的意愿。

  固然总会产生各资产阶级政党同一个政府之间的对立,因为没有一个政府可以满足种种有产分子的一切有时相当矛盾的利益,或者为一切党派的所有野心家找到报酬优厚的职位。但是,在一个政府和议会中的一个资产阶级政党之间,不再会有一种如此尖锐的对立,以致使这样的党采取激烈的斗争来加强议会。

  但这是不是说,无产者应当从现在起以渺视或蔑视的态度避开议会,以便从群众行动中寻求他们的目的呢?

5.直接行动

  看来,潘涅库克是承认这一点的。他指出了现代资本主义的害处:

  “捐税、物价高涨、战争危险使激烈的防卫成为必要。然而它们的根源只有一部分出于议会的决议,因而只能够部分地在议会中加以反对。群众必需自己出场,直接维护自己的利益,并且对统治阶级施加压力。和这一必要性相联系的是由于无产阶级日益增长的力量而产生的可能性。在议会和议会党团在反对这些现象方面的软弱无力和工人阶级日益增长的力量的自我意识之间,矛盾愈来愈明显了。因此群众行动是现代资本主义的帝国主义发展的自然后果,群众行动愈来愈成为反对现代资本主义的必要的斗争形式。”

  ……

  但是事实上,议会中今天的多数并不是没有力量去同这些害处进行坚决的搏斗,而是不愿意。愿意这样作的仅仅是我们那些议会党团。潘涅库克当然说它们是软弱无力的。他公开认为它们一定要停留在软弱无力的状态。

  这里的确展示出一个很明显的矛盾:工人阶级越来越有力量,它的议会党团越来越软弱无力。结果必然是用唯一能够保证获得显而易见的成绩的直接群众斗争来代替议会斗争。潘涅库克在这一方面也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但是看来这就是他的观点。因为他谈到“在无产阶级还软弱,还在刚刚开始兴起时候的议会斗争方式的历史意义”。人们完全可以由此得出结论说,潘涅库克认为,这种方法对一个强大的无产阶级来说是不再适用了;它今天只不过还具有“历史意义”。

  如果社会党议会党团软弱无力(也许是越来越软弱无力吧?)而无产阶级的力量日益增长,那末,毫无疑问,两者之间有一个极大的矛盾——但是幸亏这种矛盾在事实上并不存在。无产阶级在议会内和议会外的力量是彼此密切地相互影响的,它们至多只能暂时地,但不是持久地背道而驰。这一方面加强着另一方面。

  潘涅库克认为,无产阶级的群众行动给统治阶级以日益强大的压力,这样一来就绰绰有余地补偿了议会党团的日益增长的软弱无力。如果涉及的是由议会决议来决定的现象,那么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出现这种情况呢?要由议会作出决议。群众行动,例如群众罢工,对议会中占多数的资产阶级加以这样一种压力,使资产阶级多数感到不得不作出一个符合无产阶级利益的决议。根据潘涅库克的看法,我们恐怕必须这样地设想由于群众行动而日益加强的无产阶级的力量。

  但是社会党议会党团在这里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呢?起着软弱无力的旁观者的作用吗?资产阶级多数由于群众罢工而接受的东西,就是社会党党团曾经最积极为之斗争的东西。群众行动的胜利也就是党团的胜利。如果群众在议会中的代表的力量没有同时得到增长,群众的政治力量就不能加强。

  只有在无产阶级的群众行动也还软弱无力的时候,才能够谈到社会党议会党团的软弱无力。把群众行动想像成不可阻挡地向前迈进的,而把议会党团想像成完全没有力量的,这是一种荒谬的看法。

  但是如果群众行动有可能给社会党议会党团增强力量,那么也就发生了相反的情况。让我们看一看英国,在那里,议会的影响由于群众行动目前得到最大的发展,在那里,我们能够最好地研究现代群众运动的本质,远比在革命时期的俄国研究要好得多,俄国有着与西欧很不相同的情况,它缺乏任何无产阶级群众组织,缺乏任何结社、集会和出版的自由等等。

  例如我们可以观察一下最近的英国采煤工人大罢工。采煤工人通过自己的群众运动强迫在议会中占多数的自由党及其政府用一项法案来满足他们。如果说,更加仔细地观察一下这个法案,就可以发现它还很不够,那么过错主要在于工党的情况不能令人满意。如果下院的工党党团人数更多一些,纪律更好一些,对自由党人更加坚定顽强一些,工人就能获得更大的成果。

  可见不是群众行动的力量单独对议会决议起决定作用,而是也有社会党议会党团的力量。假如英国工人曾经更多地考虑到在议会中要有独立自主的代表的话,那么采煤工人就会获得更好的成就。

  另一方面,尽管无产阶级群众迄今的代表很不完善,但是这已经对他们的力量产生非常有利的反作用。他们决不像潘涅库克似乎认为的那样,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统一的阶层。他们是由各种不同职业的工人组成的,这些人具有极不相同的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并且代表极不相同的利益。工会组织首先有突出这些不同之处而不大让人意识到共同利益的倾向。而一个以社会党议会党团为最清楚的表现的特殊的工人党组织,却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起作用:它在群众中发展对于他们共同的阶级利益的觉悟,议会党团越是活跃地以独立自主的方式参加议会工作,议会工作越是引起人民的兴趣,这一觉悟就越发展。关于阶级觉悟的理论方面的论文只有少数人读到。议会实践的直观教学却对全体人民起作用。甚至在社会党党团的软弱无力达到极点,以致它丝毫不能改变立法和国家行政的性质的地方,它也发挥着巨大的实际影响,这是由于它在无产阶级各种不同的阶层中最强烈地唤醒了对于他们利益的共同性的觉悟,从而使真正的群众运动第一次成为可能。在具有发达的工会组织的各国,没有议会党团,就没有一切无产者阶层共同的群众行动。

  工会中的分散主义一向是英国工人运动的最大弱点之一。它已开始受到克服。工会已经开始合并成较大的产业联合会,像在德国那样;另一方面,组织起来的和没有组织起来的、熟练的和不熟练的工人都已经开始参加了共同行动。所有这一切,都是自从有了一个特殊的工人党以后才发生的。因此尽管工人党有它的一切缺陷和错误,仍旧必须热烈地欢迎它,不是把它当作一个尽善尽美的创造物,而是当作唯一团结工人群众的手段,而无产阶级群众在共同的行动中已经可以学会也对他们的党团发生反作用,把党团塑造得更加合乎目的。当然,按照英国的方法,这是一个要付出很大代价的漫长过程;但是每一个国家的方法都是历史地形成的,不能任意改变。我们要是力求掌握住它,而不是嗤之以鼻的话,就可以继续前进。

  无论如何,在议会内外的无产阶级行动之间有着内在的相互作用,一方面促进另一方面,一方面随着另一方面同时发展,如果声称:在一个领域内愈来愈没有力量,而在另一个领域内愈来愈有力量,这是荒谬的。

6.“议会痴”和其他白痴病

  只有当社会党议会党团彻底孤立起来,失去了同无产阶级整个运动的任何联系,把自己的全部兴趣仅仅放在议会活动上的时候,简言之,只有当它陷入了马克思称之为“议会痴”的那种片面性的时候,才谈得到它的日益增长的软弱无力。鉴于资产阶级多数和政府越来越不愿意向无产阶级作让步,哪怕是最不可缺少的让步,因此社会党党团的孤立的议会活动是注定要变得越来越软弱无力的。

  但是今天这种说法也适用于任何其它的孤立情况即无产阶级整个运动中的一部分离开其他部分而孤立起来的情况。连一些十分重要的工业部门的工会也不再能够依靠孤立的行动同不断发展的企业主同盟抗衡了。

  另一方面,合作社为了对抗不断强大的敌人,需要得到党和工会的支持。

  而且,有了阶级觉悟的无产阶级的活动不断面临着新的任务,这些任务需要无产阶级的各个极不相同的因素共同发挥作用,我们只要想一想青年运动就够了。

  敌人的力量在增长,他们的财富由于剥削的加剧而增长着,通过资本的不断集中,他们的团结也在不断加强。面对这一切,也应该把无产阶级的力量团结起来,以便组织群众和展开群众行动。这种团结的最重要的形式之一,正如英国最近时期在一些很重要的实际事件上向我们表明的那样,就是议会行动和工会行动的结合。

  在这些事件中我们既不要指望会看到工会日益丧失意义,也不要指望会看到社会党议会党团日益丧失意义,而相反会看到它们的任务、它们的斗争以及它们的意义有巨大的增长。这些斗争的各个个别结果是无法预见的,不过,总的结果必然是工人阶级力量的增长,但这也就使工会和社会党议会党团的力量得到增长。

  我们政治斗争的目标一如既往:通过在议会中取得多数并且使议会上升为政府的主宰而夺取国家政权,但不是破坏国家政权。

  如果不借助关于税收政策、劳工保护、房屋政策、工业部门的国有化和地方公有化、建立土地公有制(首先是城市建筑占有地、矿山、农业大企业和出租土地的公有制)等等方面的立法措施,那么潘涅库克究竟想通过什么途径来实现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呢?

  如果不通过无产阶级的国家政权,那么潘涅库克想通过什么手段来调整这些关系呢?如果任何国家政权都被群众的行动破坏了,那么无产阶级的国家政权又从何而来呢?认为夺取国家政权的斗争就是破坏国家政权的斗争,这种看法同下述见解一样站不住脚:无产阶级的最完美的组织就是没有组织;以政治性群众罢工为形式的群众行动是未来的工人运动的持久和正常的状态,而党的执行委员会始终到处都有发起这种行动的义务。

  如果这就是潘涅库克所主张的新策略的内容——他的不充分的说明使我们有理由这样设想——那我们就必须坚决予以驳斥。

  我仍旧坚持一年前我在结束我的关于群众行动的连载论文时所表述的观点:

  “扩大组织,争取我们用自己的力量能够争取到和保持住的一切阵地,研究国家和社会以及启发群众。我们今天也还不能有意识地和有计划地向我们自己和我们的组织提出其他任务。”

  政治性群众罢工和街头骚乱,在非常激动的时期可能产生一种促使我们的个别要求得到实现的很大的力量。阶级对立越尖锐,群众越愤慨,就越有可能和越会经常发生这样的爆炸。不过,这种爆炸是不能预料的,不能把它们看作是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经常的和正常的方法。

  使整个工人运动极端化而成为这种类型的群众行动,只能意味着用一种新的片面性代替马克思用“议会痴”这个词加以标明的那种过去的片面性。如果我们想套用这种说法,我们就可以把这种新的片面性称为群众行动痴。

发表于 1912 年 8 月 16 日。《新时代》第 30 卷(1911—1912 年)第 2 册第 46 期第 724—733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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