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

卡尔·考茨基著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资料室编  

 

  决定的时刻到来了。德国社会民主党面临着一个问题,这问题对德意志民族的命运、对文明世界的前途有至为重大的意义。

  在几个月内,某一报刊以及若干无足轻重的社团曾经有组织地大事宣传了一些要求,最近几个星期又有一些身居显要地位的人物和有势力的团体有时甚至以更加尖锐的形式提出这些要求。一些给当前的战争打上征服烙印的纲领被提出来了。

  大家记忆犹新,普鲁士上议院议长威德尔—皮斯道尔夫在一九一五年三月十五日上院开会时曾经宣告:德国现在是战胜者了:“如果我们除了打退敌人的攻击而外不再有任何其他要求,我相信,在短期内达成和平是不会过分困难的。但是德国对此不能表示满足。我们在人员和财产方面既然付出了莫大的牺牲,我们就必须求得更多一些。只有在德国获得了防止邻邦以类似这一次的方式袭击我们的保证的时候,我们才可以重罢干戈。”

  一九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帝国议会开会时,保守党的代表冯·威斯塔尔普伯爵和民族自由党的代表希夫这两个议员,坦率地发言赞成兼并;前者援引了德国首相前一天的一个声明,声明的意思是,德国必须得到一切可能有的“真正的保证和保障”,使它的敌人“不管是单独还是联合起来”都不敢再来交战。对首相的话的这种解释,没有遭到帝国政府的驳斥。

  此后又透露出有六个已经屡次给德意志帝国的政策指示方向的大经济团体,以大资本家的“德国工业家中央联合会”和大地主的斗争组织“农场主同盟”为首,在一九一五年五月二十日向首相提出了一份请愿书,它们在其中要求:建成一个大殖民帝国,充足的战费赔偿,在欧洲实行兼并,单是在西部就要把一千万人以上——七百万以上的比利时人和三百万以上的法国人——强行置于德国统治之下。请愿书关于在兼并的领土上怎样实行统治和管理的条文表明他们对于这种强迫统治是怎样设想的:这种统治和管理必须使“居民对德意志帝国的命运不发生丝毫影响”。换句话说,将使这些被强制兼并的居民处于并且保持政治上毫无权利的地位。请愿书还进一步要求,一切产生重大的经济影响和社会影响的产业,在西部特别是所有大企业的工业产业,在东部特别是大型和中型的农业地产,“必须转入德国人之手”。

  不仅如此。德意志联邦内的一个君主——巴伐利亚王,最近几天内在菲尔特 [ 巴伐利亚城市名。——编者注 ] 所作的一次演说中曾表达过有关扩张我们的西部边界的要求,通过这种扩张我们将使南德和西德同海洋的沟通更加有利。

  鉴于所有这些表示,德国社会民主党必须给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我们的议会党团在一九一四年八月四日的声明的条文中曾表示它与国际保持一致,谴责一切征服战争,那末在继续战争的问题上如果我们站在那些抱有和这个声明的条文截然矛盾的意图的人们一边,德国社会民主党是否能把这件事同党的原则以及党作为德国工人阶级的物质利益和精神利益的保护者所负的义务调和起来。

  如果德国社会民主党面对着由统治者阶层中发出的那些声明而局限于表示学究式的和平愿望,那末上述条文就会被打上谎言的烙印。我们应该已经知道得非常清楚,大家对这种表示是丝毫不予考虑的。

  我们当中若干人所担心的事,已经愈来愈值得注意了:有人允许德国社会民主党批准战争经费,但是在对于我们的民族前途至关重要的决定上却冷冷地把它撇在一边。这种情况剥夺了我们使德国工人阶级的力量对一种政策发生影响的可能性,而凭我们由衷的、以历史经验为依据的信念来说,这一政策是给德国人民以及有关的各国人民带来利益的;我们可以让这种情况继续存在下去吗?

  这次战争给卷入战争的各国人民已经造成了巨大无比的牺牲,而且每天还在扩大。世界历史上还未曾有过第二次其凶杀程度哪怕只和它大致相等的战争。野蛮时代的残酷同文明的最精巧的手段结合起来,夺去了各国人民的精华。在战争从各国人民夺去的财产方面,牺牲也同样是空前的。广大地区遭到破坏,人们一年里用于文化上还不敢支出的那么多的钱,在这次战争中,为了杀人和毁灭未来幸福的基础,在一个星期之内就耗费掉了。随着战争的继续,破产正威胁着一切有关的国家。

  在我们本国人民以及那些和德意志帝国正处于战争的各国人民的广大阶层中,日益强烈的和平热望确实正在抬头。统治者不敢去满足这种和平要求,而成千成万的人却都瞩望着惯于被大家看成和平之党的社会民主党,期待它说出解救苦难的话并且作出和言语符合的行动。

  在征服计划已经大白于世之后,社会民主党就有了充分的自由,可以用最强有力的方式主张它的反对观点,而当前形势又使这一自由成为一种义务。

  无产阶级有把握指望社会民主党今天也象在一八七零年那样万众一心地团结在一起,那时在类似的形势下,一切社会民主党人尽管有意见分歧,在战争一爆发时却都会联合起来,采取了一致的行动。

  我们知道,交战国的一方强加给另一方的和平条件不会带来真正的和平,却只会意味着新的军备以及新战争的前景。只有在自由协定的基础上才可能有真正的和持久的和平。

  创造这种基础,不是一个个别国家的社会民主党的事情。但是一切个别的党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地位和力量对造成这个基础有所贡献。

  目前的局面号召德国社会民主党向这一目标采取断然的步骤。它今天面临一个选择,或是服从这种需要,或是对它迄今在德国人民中间和全世界作为国际和平的斗士而享有的信任给以致命的一击。

  我们不怀疑,我们的党将由此为我们在议会中及议会外的态度作出结论。我国人民的前途、幸福和自由,都系于社会民主党的最优良的传统上。如果我们的党没有力量作出决定,那末如下的任务就要落在我们肩上:作为推动力量把政策朝我们认定是正确的方向往前推进。

爱德华·伯恩施坦 胡果·哈阿兹 卡尔·考茨基

发表于 1915 年 6 月 19 日《莱比锡人民报》。《胡果·哈阿兹的生平和活动》,柏林德文版第 225—227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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