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福特纲领原则部分解说(摘录)

卡尔·考茨基著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资料室编  

  [ 全书共五章,这里选录了第三章第八节、第四章第一节和第五章第八、九节。——编者按语 ]

第三章 资本家阶级

第八节 经济危机

  ……

  可见卡特尔不能消除危机。如果说卡特尔在这方面也能发生一些作用的话,那至多是使危机采取另一种形式,但是决不是更好的形式。破产是无法避免的。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破产的范围更加广泛,不仅波及个别的资本家,而且每次都波及整个的资本家阶级,以及依靠资本家生活的一大批人。卡特尔无法消除危机,倒是会引起破坏性大大超过迄今为止所遇到过的一切危机的危机。

  只有所有的卡特尔联合成为一个单一的卡特尔,把所有的资本主义国家全部生产资料都集中在卡特尔手里,换句话说,只有生产资料私有制确实废除,成立卡特尔才能消除危机。相反地,经济发展达到一定阶段之后,只要生产资料私有制存在一天,危机就是不可避免的。只要私有制仍旧存在,要想单单消除它的阴暗面,那是不可能的。

第四章 未来的国家

第一节 社会改良和社会革命

  ……

  我们虽然认为生产资料私有制的废除是不可避免的,可是,并不因此而认为:不经过被剥削者自己的任何努力,社会革命这只烤熟了的鸽子,会于一个宜人的晴天飞进被剥削者的嘴里。我们认为现代社会的崩溃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我们知道:经济的发展,以自然过程的必然性创造着促使被剥削者为反对这种私有制而进行斗争的条件;其次,经济的发展,使被剥削者的人数增加,他们的力量增大,同时使抱着现存东西不放的剥削者的人数减少,他们的力量削弱;最后,经济的发展,把人民大众带进无法忍受的境地,在这种处境下,他们不是束手待毙,就得推翻现存的私有制度,别无其他出路。

  这种革命,根据它进行的情况,可以采取各式各样的形式,并不一定非采用暴力手段或流血手段不可。在世界史上,屡有这样的先例:统治阶级由于眼光特别远大,或者由于特别懦弱无能,而在必然的趋势面前自愿地退出舞台了。社会革命并不一定是一举就可以成功的,直到今天恐怕未见过这样的例子。革命是在数年或数十年的政治和经济斗争中准备起来的,并在各个阶级和政党的力量对比经常发生变化和波动的情况下完成的,而且往往被长期的反动统治所中断。

  尽管革命可以采取的形式有许多种,可是从未见过一次社会革命是在不知不觉中和在没有最受现状压迫的人们积极参加下进行的。

  ……

第五章 阶级斗争

第八节 工会运动

  ……

  凡是工会运动使行会的片面的狭隘观念,以及处境比较有利的工人的贵族化日益加剧的地方,工会运动不仅不会使整个无产阶级这个阶级得到提高,甚至可能抑制和削弱这种提高的过程。在这方面,工会运动比起历来英明的政治家们所喜欢采取的愚蠢而荒谬的压迫措施,要有效得多。那些为对付工人阶级的战争组织而采取的措施,倒是使熟练工人同非熟练工人团结起来同心协力反击压迫的最有效手段。

  今日,只有那些最愚蠢无知的政治家还以为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压制无产阶级。今日无产阶级的最危险的敌人,正是那些以朋友姿态出现而不是以敌人姿态出现的人,这些人企图通过工会运动来分裂无产阶级,使先进战士中最有抵抗能力的那一部分人,变成压迫防卫能力薄弱的那部分人的压迫者。工人阶级的这些假朋友,在德国也很出名,不过至今为止他们大部分只是在大学里活动。但是他们也力图影响工人。幸亏占居统治地位的政党眼光过于短浅,德国工人又深具远见,而经济条件也十分发达,使得这些先生还不能发生太大的作用。

  即使工人中某一阶层处于较有利的条件,他们自高自大,脱离无产阶级群众,但是,在经济发展影响之下,他们不得不很快同整个工人阶级采取一致行动,和他们团结起来。这些工人阶级,由于他们的觉悟程度不同、所处工业部门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在国内外市场上的作用不同,他们消除贵族化倾向所需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是,这种倾向是迟早要从这类工人阶级中消除的。

  任何一个工业部门,都不可避免地要发生技术革命。技术革命的结果,使得不熟练工人能代替熟练工人,使得女工和童工能够与男工竞争。尽管有各式各样的限制,比如对学徒人数的限制等等,虽然各行业需要很多工人,但是各行业的失业人数仍然有增无已。未参加组织的熟练工人,也不断增加。因为他们的工资低廉,所以能用他们来对付有组织的工人。因此,甚至那些有钱的、而且组织得十分坚强的工人都越来越确信:分散的个别的工会无力单独反击资本主义使他们沦落的影响,更不用说完全战胜这种影响了。他们认识到:整个无产阶级的力量越薄弱,他们自己的力量也就越薄弱;相反地,整个无产阶级的力量越强大,他们自己的力量也就越强大。他们的地位,归根到底决定于整个工人阶级的力量。他们也会认识到:骑在陷入泥坑的人们的肩上往上爬,以及因自己高升而使他们愈陷愈深的策略,是荒谬的。如果他们真要往上爬,并在高处站得住,他们必须努力取得借以立足的巩固地盘。但是,如果不帮助他们下面的阶层爬出泥潭,他们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于是,工人的“贵族阶层”一个接着一个地开始认识到,他们反对剥削的斗争并不是只为他们的特殊利益而进行的特殊斗争,而是整个无产阶级所从事的伟大阶级斗争的一部分。他们认识到无产阶级的其他阶层所从事的斗争,决不是同他们没有关系的,这一斗争也是为他们而进行的,因此,他们有义务帮助和促进这一斗争,并且要尽可能参加这一斗争。他们也认识到,应当尽可能保持本身无力自卫而至今仍站在工人运动外面的那些无产者阶层的利益。

  同时,不熟练的工人阶层,也一个接着一个地抬起头来。看到熟练工人的伟大斗争场面,许多“不熟练”工人兄弟都为之振作起来并得到鼓舞。前面已经说过,为实行劳动保护而进行的斗争,也起了相似的作用。还有其他一系列原因,在条件的巧合下,有时在这里,有时在那里,激起各个工人阶层参加到战斗的无产阶级的行列中来。

  不熟练工人的斗争所直接产生的经济效果,一般是不大的。他们的斗争历史,“充满了工人的一连串的失败,只是间或才有几次个别的胜利”(恩格斯) [ 恩格斯:《英国工人阶级状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 2 卷第 505 页。——编者注 ] 。但是,也像希腊神话中的巨人安泰 [ 安泰,希腊神话中的大力士,土地是他的母亲,他在战斗时只要一触及土地就可以得到新的力量并战胜自己的敌人。——编者注 ] 一样,无产阶级从自己的失败中吸取了新的力量。不论斗争的结局如何,斗争本身就使工人在精神方面有所提高,激起和发扬我们在前面指出的作为无产阶级的特征的那些品质。甚至在这种斗争没有使他们的经济状况得到改善,甚或反而使他们的境况更加恶化的时候,斗争本身始终有促进无产阶级在精神方面和社会方面得到新生的作用。

  于是,从熟练的无产者和不熟练的无产者中逐渐形成了一个被工人阶级的运动所席卷的阶层,造成工人运动。这是为整个阶级的共同利益而斗争的那一部分无产阶级,即无产阶级的 ecclesia militans(战斗的教会)。这个阶层由于原来自高自大而又自私的工人“贵族”、以前的愚蠢无知的“苦力”以及陷于无能为力的绝境的下层工资劳动者的参加而日益壮大。我们已看到,劳动无产阶级在不断增加。我们也知道,劳动无产阶级对其他劳动阶层,日益发生决定性的作用,不论在生活方面,情感方面以及思想方面,后者日益受到前者的影响。最后,我们还看到,在这日益壮大的工人大众中间,它的战斗队伍,不仅绝对地增加了,而且也相对地增加了。尽管无产阶级成长得非常迅速,而它的战斗队伍壮大得还要迅速。

  但是,战斗的无产阶级,才是社会民主党的拥护者的最重要和最丰富的补充来源。社会民主党实质上无非是战斗的无产阶级的觉悟的部分;战斗的无产阶级显露出日益与社会民主党合一的趋势;在德国和奥地利,我们实际上已经看到两者合而为一了。

第九节 政治斗争

  无产阶级的最初组织,是仿效手工业帮工的组织而组织起来的;同样地,当无产阶级作为团结一致的群众展开斗争的时候,它最初采用的斗争手段,到处都与帮工所采用的手段一样。这种手段,就是抵制,尤其是罢工。

  但是,无产阶级不能只限于采用这两种斗争手段。构成无产阶级的各个阶层越团结成为一个统一的工人阶级,工人阶级的斗争也就越要具有政治性,因为如《共产党宣言》所指出的,一切阶级斗争,都是政治斗争。

  单是纯粹的工会斗争需要,就已经迫使工人提出政治要求。我们说过,现代国家认为自己对于工资劳动者的主要任务,是不让工资劳动者有任何可能组织起来。只有不能公开结社时,秘密组织才能代替公开组织,但这本来是不够的。要团结成为一个整体的群众越多,越显出秘密结社是不够的。因此,无产阶级越发展,它越需要团结的自由,即结社的自由。

  但是,无产阶级要得到最全面地发展自己的组织和最合理地利用这些组织的机会,单有结社自由还是不够的。我们已经说过,手工业的帮工是很容易团结一致的。在每个城市里,从事于某一种职业的人,为数都比较少,而且其中大多数人,都集中在一条街上,所以他们经常见面,彼此交往。同一行业的全体帮工,都会聚首在一个小酒馆里。每个城市在不同程度上形成经济上的一个整体。交通道路极为简陋,城市与城市之间甚少往来。在这种情况下,漫游各地的各个手工业者,就足以维持各城市组织间的联系。

  今天,在巨大的工业中心,都有好几千名工人在工作,他们每一个人,只和少数同事有密切的私人往来,而和广大的同事没有密切的私人交往。为了在这样庞大的人群之间建立联系,使他们认识他们的利害在各方面都十分一致,吸收他们参加以保卫他们的利益为宗旨的组织,就需要有机会同广大的同事自由交谈,就要有集会自由和出版自由。手工业的帮工不需要出版书刊,因为在他们所生活的小天地里,只须口头传达信息就可以了。相反地,要把大批现代工资劳动者团结在一个组织里面,使他们采取一致行动,没有出版物的帮助,是完全不可能的。

  现代的交通工具越发达,这种情况就越有必要。交通工具是资本家阶级反对工人的有力斗争武器,比如,有了交通工具,资本家就能够迅速地把大批工人运到很远的地方去。在同工人发生冲突的时候,资本家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其他地区招来一批工人,来换掉原有的工人,如果这两个地区的工人之间,事先没有任何联系的话。因此,随着交通的发达,日益需要将各种职业的工人的分散的地方性运动结合成全国的,以至所有工业国家的全体战斗的工人阶级的统一的工人运动。但是,工资劳动者的这种全国性团结和国际性团结,比地方性的组织工作更加需要出版物。

  由此可见,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工人阶级开始觉悟,试图改善自己的经济状况,他们除了提出经济要求以外,还提出政治要求,即提出关于结社自由,集会自由和出版自由的要求。这些自由,对无产阶级说来,有重大意义;这是对他们的发展绝对需要的,是他们的生存条件。对于无产阶级来说它们是阳光和空气。不论谁,凡是削弱和剥夺工人阶级的这些自由,或是竭力阻止工人为获得这些自由和扩大这些自由而斗争的人,不论他是真爱还是假爱无产阶级,不论他自命为无政府主义者,或自命为基督教社会主义者,还是什么人,都是无产阶级最凶恶的敌人。他们给无产阶级带来的损害,决不亚于公开的敌人;不管他们的这种行径是出自恶意,还是出自无知,都需要像反对无产阶级的公认敌人那样同他们进行斗争。

  有时,人们把政治斗争同经济斗争对立起来,认为无产阶级需要把这两种斗争分开:或者单独进行政治斗争,或者单独进行经济斗争。事实上,这两种斗争形式是不能分开的。经济斗争要求上述几项政治权利,然而这些权利不是自天而降的,为了得到这些权利,并保住它们,需要最激烈的政治活动。但政治斗争本身归根到底也是经济斗争。比如,当斗争涉及捐税和劳动保护等诸如此类的问题的时候,它常常是直接的经济斗争。政治斗争不过是经济斗争的一种特殊的、最广泛的、而且多半是最有决定性作用的形式。

  不仅是专门和直接牵涉到工人阶级的法律,就是其他大多数的法律,也都或多或少地牵涉到工人阶级的利益。因此,工人阶级也应当和其他一切阶级一样,必须努力扩大政治影响和取得政权,努力使国家政权为自己服务。

  在现代国家中,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方法,就是个人对国家元首直接施予影响。在专制国家中,这曾经是(现在仍是)影响国家政务的唯一可能的方法。这种方法,对于那些容易亲自接近国家元首,可以得到元首的宠爱,能使元首依存于他们,或者为元首效劳的阶级有利。因此,这些阶级,即宫廷贵族、高级僧侣、高级军官和高级官僚,以及大信贷者和金融界巨头,是专制政体的天然的维护者。

  在现代大国内,其他一切阶层的人民只有依靠自己选出的议会,才能对国家的治理发生影响。议会决定征税条款,在社会有代表的各阶级根据这些条款才会同意向人民征收的管理国家所必需的赋税。凡是名副其实而不是专制政治的遮羞布的一切议会,都应当有立法权、否决权和倒阁权,而拒绝纳税的权利和可能性则是上述这些权利得以发展的基础。

  关于人民的直接立法,这里可以不谈。最低限度,在现代的大国中(我们这里所说的国家正是指的这种国家),人民的直接立法,不能使议会成为多余的东西,而只能在个别情况下与议会一起,补其不足。国家全部立法工作由人民的直接立法处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犹如不可能用人民的直接立法来监督国家的政务工作和必要时对国家作这种或那种指示一样。只要现代的大国存在一天,政治活动的重心就要在他们的议会里。

  议会制度的最后结果,就是代议制共和国。至于这种共和国作为装饰品保留君主(比如英国)还是不保留君主,那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实际上,在真正由议会治理的国家里,国家的行政完全从属于议会。议会掌握着钱袋,而钱袋是现代国家的灵魂,正象它是一切现代企业的灵魂一样。在今日,没有金钱的国王的处境,比没有领土的国王还要恶劣。

  在现代国家中,过着强烈的独立的政治生活,但毫无希望通过个人对国家元首发生影响的办法来迅速地达到预期目的的一切阶级,都力图一方面增强议会的权力,另一方面扩大他们自己在议会中的权力。议会的权力既依存于为他撑腰的那些阶级的力量和决心,又依存于它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它们的那些阶级的力量和决心。一个阶级在议会中的力量,首先取决于选举权的性质。被剥夺了选举权的阶级,当然不可能有代表参加议会。再者,一个阶级在议会中的力量,还取决于这个阶级在选民中享有的威信。最后,这个力量也视该阶级的议会活动能力为转移。

  对于头两点,是无需说明的。只是最后一点,尚需我们说几句。从事议会活动,并不是人人都能胜任的。它需要一定的经验,而这种经验,只有依靠长期从事社会活动,尤其是从事演讲活动,才能得到。此外,它还需要有广阔的眼界,远大的眼光,能够理解具有全国性和国际性的问题。农民和大部分小资产阶级都缺乏这些参加议会活动的先决条件。我们已经说过,这些阶层的精力完全用于劳动上了。劳动使他们孤立,把他们彼此分开,使他们每个人的交往只限于不多的一些人。因此,他们的眼界必然极其狭窄,对于具有极为普遍意义的一切问题,他们都用个人的、至多是局部的、一时需要的尺度来衡量。他们的生活情况,不仅阻碍了他们中间议会政治活动家的成长,而且也妨害了这些阶级结成坚强的全国性政党(指包括全国范围的整个阶级的政党)。他们形成彼此之间没有联系而受一时的情绪支配的群众。他们不仅不能从本阶级中间选出代表参加议会,而且也无力对他们所选出的代表加以严密监督。手工业者或真正的农民,在议会里不过是白色的乌鸦。农民或小资产者为了在议会中有代表,他们不会推选地位与他们不相上下的人;如果他们具有自由主义的思想,他们就会选举律师或是教授,如果他们具有保守思想,他们就会选举大地主、僧侣或高官。显而易见,这样的代表,即使心地诚恳,也不能真正代表手工业者和农民的利益。何况他们的心地往往并不诚恳。一旦他们进入议会,他们就要为所欲为,而他们的选民,则毫无办法制驭他们。选民们所能做到的,至多是在下一届选举中使叛徒落选,但是,在下一届选举中他们不过又选出另一个叛徒而已。

  因此,农民和小资产者对议会制度不满,这是不足为怪的。但是,资产阶级就完全不同了。他们拥有一切物质和精神的手段,使他们可以在竞选期间和在议会当中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们不仅有足够的金钱,而且他们中间有不少精通世界知识的有教养的人士,这些人习惯于管理庞大的社会组织,以法律知识和演讲艺术为职业,比如律师、教授等等便是。

  在这方面,迄今为止,其他任何一个阶级都无法和资产阶级相比。因此,直到最近他们都一直支配着议会。所以,议会制度是保证他们在国家中的统治和迫使下层阶级的力量在政治上为他们服务的最合适和最有效的手段。

  因此,不打算消灭资本主义制度而怀有激进情绪的小资产者,喜欢把议会制度看成是维持奴役下层并使这种奴役永远存在下去的主要原因。他们对议会制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想倾听一下,而确信只要完全取消议会制度,就可以推翻资产阶级。他们当中有些人要求用人民直接立法来代替议会,另一些人则更进一步,认为在现代国家中,政治和议会制度是彼此分不开的,而笼统地反对一切政治活动。这看来也许是很革命的,而实际上,不外是承认下层阶级在政治上的破产而已。

  就对议会制度的关系而言,无产阶级比起农民和小资产者,处于比较有利的地位。我们已经说过,现代生产方式怎样使无产阶级提高,使它摆脱屈辱的状态,以及怎样唤起无产阶级的求知欲,使它理解社会现象的整体和具有普通意义的重大问题。单是由于这一点,他们作为政治家就高于小资产者和农民。他们能容易地掌握政党的原则,喜欢原则的政策,而不至受一时情绪、个人的或局部的利益摆布。他们的生活条件,使他们能够和广大同事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共同行动。他们的生活条件,使他们养成了严守纪律的习惯,这种纪律,他们要求自己的先进战士遵守,同时,先进战士也要求他们遵守。所以,为无产阶级的组织而进行的活动,以及在这种组织中的活动,是从事议会活动的最好学习场所。这种活动使无产阶级习惯于议会的方式,为无产阶级培养演说家、法律专家和组织人材。

  因此,无产阶级现在所处的地位,能够组织自己的不依赖于其他阶级的独立政党。这在德国每个人都知道得非常清楚,无产阶级已经在事实上证明了这一点。可是,无论是农民,还是小资产者至今还都没有做到这一点,恐怕他们将来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无产阶级善于控制他们的代表,并使他们为自己的利益服务。最后,在他们的队伍当中,能够卓有成效地代表本阶级出席议会的人物,也越来越多。

  当无产阶级作为一个自觉的阶级参加议会斗争(主要是竞选和议会本身中的斗争)的时候,议会制度便开始改变它的最初特性。议会不再单纯是资产阶级的统治工具了。正是这种斗争才是唤醒无产阶级中的对斗争抱着消极冷淡态度的阶层并使他们产生自信和对美好未来抱有希望的最有力手段。这种斗争,也是使无产阶级各个不同阶层日益巩固地团结起来,形成统一的工人阶级的最有力手段。最后,它还是无产阶级现在拥有的影响国家政权,使其为本阶级利益服务,并迫使国家政权作出在现存条件下能够作到的让步的一切手段中的最有力手段。简而言之,这种斗争是使无产阶级上升,摆脱经济的、社会的和精神的屈辱地位的最有力杠杆。

  因此,无产阶级不仅没有任何理由逃避议会制度,相反地,它有一切理由以最坚定的精神,一方面促进议会加强对政府的控制,另一方面,加强自己在议会中的代表以独立的社会主义工人政党的代表的资格进行活动的力量。

  除了结社权利和出版自由以外,平等直接的无记名投票的普遍选举权,也是无产阶级顺利发展的最重要条件。

写于 1892 年。斯图加特 1892 年德文版第 97—98、106—107、213—216、216—225 页。(中译文见三联书店 1963 年版第 78、84—85、166—169、169—17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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