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什么人,也不为什么事——《易碎的绝对——基督教遗产为何值得奋斗》序言
齐泽克

后现代及其所谓“思想”最糟糕的方面之一就是宗教维度以各种不同的伪装重新回归:从基督教和其他原教旨主义,大量的新时代唯心论,一直到解构主义内部新兴的宗教感受(所谓“后世俗”思想)。在“战斗的唯物主义”(列宁)立场上,马克思主义者该如何反对这股巨大的蒙昧主义冲击呢?显而易见的是,不仅要猛烈地抨击这些倾向,而且要无情地谴责马克思主义自身内部宗教遗产的残余。针对陈旧的自由派诋毁——即利用基督教和马克思主义“救世主义的”历史观之间的相似性作为对信徒最终判决的步骤(即臭名昭著的论点:“共产党-党派-是-世俗化的-宗教-派别”)——难道人们不应强调这种诋毁只适合于僵化的“教条”马克思主义,而不是其真正的解放核心?按照阿兰·巴迪欧那本有关圣保罗的开创性著作的做法,我们在这儿的前提正好相反:允许敌人规定斗争领域,我们应该做的是通过完全认可被指控把策略颠倒过来,而不是采取防御的姿态:是的,从基督教到马克思主义确有一个直接的血统;是的,基督教和马克思主义应该站在同一战线上来反对新唯心论的冲击——真正基督教遗产真是太宝贵了而不能留给那些原教旨主义狂热分子。

   然而,即使是那些承认从基督教到马克思主义有直接血统的人,也还常常把基督教早期的“真正”信徒当作神似的崇拜而反对以圣保罗名义象征的教会“制度化”:对基督“最初的真实讯息”如此,而对其向教义团体的转化却非如此,那种团体使教会合法地成为社会制度。“对基督如此,而对圣保罗(据尼采所说,此人实际上开创了基督教)却非如此”这句格言的信奉者所做的一切与20世纪中期开始的“人本主义马克思主义”的立场确实相似。“人本主义马克思主义”的座右铭是“对早期本真的马克思如此,而对列宁主义的僵化派却并非如此”。在两种情况下,人们应该坚持认为这样一种“捍卫本真性”的做法是最不义的背叛方式:在圣保罗之外没有基督;同样,绕开列宁也就没有可以直接接近的“本真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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